世间万象

最后一课

[不指定 2007/05/16 15:39 | by ml ]
“你的儿子几岁了?你爱师母吗?你会和她离婚吗?”女孩仰起脸天真地问她的老师。

“孩子三周岁了。我不爱她,但我不会离婚。”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顿了顿,“我很喜欢你,你有着诗人般忧郁的气质。我愿意给你一切,除了婚姻。”男子温柔地搂住女孩的肩,女孩轻轻地转身。

苍茫的暮色下,是一大片碧绿无垠的麦田。女孩站在田埂上,背对着她敬重崇拜的老师。

“相信我不会伤害你的。”男子猛地从背后拥住女孩喃喃道。粗重的呼吸袭击着女孩的脸,女孩想躲开,箍着的手却越来越紧。

“我是个认真的人,无论是对待学习,还是对待未来的人生。你不是曾经这样评价过我吗?”女孩绯红着脸。

“傻女孩,你太天真了。现实生活不是这样的。其实,人生如戏,你又何必当真呢?”男子的嘴唇磨蹭着女孩的脸。

“老师,我看见手电筒的亮光,好像有人过来了。”女孩急中生智地说。在男子松懈的一刹那,女孩跑了开去。

上世纪80年代的乡村五月的田野,是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生机勃勃的麦子的海洋。曾经墙壁斑驳但不失明亮的教室,和今晚蒙胧的夜色,犹如人生变幻的舞台,在女孩稚嫩的心田,是生动的一课,是敬爱的老师给她的最生动、形象的最后一课,也是跨入社会中的人生第一课。



怀念欣儿

[不指定 2007/04/30 14:21 | by ml ]
春天,欣儿生了一个男孩。她开心地说,幸亏剖腹产,医生发现了卵巢囊肿,一并摘除。

有几个月没见着欣儿,想她比我忙多了。暑假快结束时,我在路上遇到欣儿,惊诧地发现她面黄肌瘦,丰润的面颊陷了下去。她自我解嘲说,是不是瘦得像鬼?我急切地问她怎么了。她无奈地说,每天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几次,给孩子哺乳。校长还安排她教毕业班。暑假给学生补课,而自己的进修同样不能放松。我说,谁让你是优秀教师呢?但也该注意身体呀!她苦笑着匆匆离去。

冬天的一个夜晚,我在浴室里遇到阿姨,她悲伤地告诉我,欣儿得了白血病。犹如晴天霹雳般,我呆在哪里,继而泪如雨下。想起年轻可爱的欣儿,将被病魔夺去生命,我难受得一夜没有入睡。

欣儿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与病魔顽强地斗争了两年多,终撒手西去。住院期间,她教过的许多学生闻讯赶来探望,花篮挤满了病房内外。

在欣儿生前,我见过她最后一面。她请我帮她姐姐的女儿钩一条围巾。她苍白着脸,用手抚摸着花边,喃喃道:多温暖多美的围巾呀!我陪她站在阳台上观看天边的晚霞、夕阳,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依恋。可怜的欣儿,你也许在想,还能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吗?在你心中,你挚爱的丈夫、儿子、父母等亲人,你有着太多的不舍与牵挂。你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要懂得爱惜自己。

你挣扎着走了,留下年幼的儿子。英年早逝的欣儿啊,你能在九泉之下安息吗?

有时,我半夜里醒来,站在窗口,望着路灯下的马路,想起欣儿。恍然间,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站在楼下,用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怀念欣儿

[不指定 2007/04/30 10:42 | by ml ]
欣儿离开人世整整六年了。清楚地记得她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

欣儿出生于富贵之家,却全无大家闺秀的骄矜之态。她长得清新秀丽,娇小玲珑,为人落落大方,真诚善良。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几年前的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其时,我表弟正用自行车带着一个女孩,表弟介绍说,我的女朋友,中学英语教师,她冲我友善地笑了笑。只那么匆匆的一眼,我对她“一见倾心”。以后我去阿姨家,常常碰到与表弟正处于热恋阶段的欣儿,我们很自然地成了好朋友。谈及表弟小时候的种种调皮,她总是乐不可支,看得出她很爱我的表弟。

顺理成章地,欣儿做了我表弟的新娘。那时她正进修英语,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半年后却意外地怀孕了。他们夫妇说既来之,则安之,生下来吧。

孕期八个月,欣儿才不去上班。一个人在家,她觉得无聊,便常常挺着大肚子来我家。那时侯,我也怀着孩子,只比她迟一个月。于是我们两个大肚子坐在一起为孩子织毛衣。谈论孩子,憧憬做妈妈的幸福滋味。她是刚学会的,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我笑了,抖开自己织得并不紧密精致的毛衣,她也大笑。她说,千针万线呀,多不容易,织起来的其实是我们无尽的母爱。累了,饿了,我们一起吃爽口的白开水泡饭,她和我一样不喜欢油腻的东西。

有时候,我们一起坐三轮车上街购物,引得行人注目指点说,瞧两个大肚子,多自在。

生命

[不指定 2006/12/23 10:13 | by ml ]
刚才乡下的二嫂打电话来,用沉缓的语调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八十岁的老父亲死了,可要花钱了。我赶紧问:“老头死了?”“不是他。他比鬼还凶呢!”二嫂没好气地说。“是六叔的儿媳妇生孩子生死了。”

听起来毛骨悚然,才三十几岁好端端的人啊,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正月里回乡下我还看见堂弟媳开着豪华的私家车趾高气扬地从我身边经过。是嫌好日子过多了,钱多得用不完,还是觉得孩子多好玩,非得生什么二胎,好象孩子生下来不要付出很多责任和心血似的。结果送了卿卿性命。

堂弟夫妇远在格尔木修理汽车,生意红火得很。据说赚了上千万的钱,堂弟媳在生意场上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帮丈夫打下半壁江山。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文化水平低,都没有初中毕业的缘故,认识不够。也许是有钱的人反而更吝啬。,生孩子选择医疗设备很差临近的小医院,而他们有钱有车,完全可以去条件好的大医院。过去说女人生孩子与死亡隔着一张纸,可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医学如此发达的社会,居然在平安地生下孩子后的一小时,发生“血崩”,血流不止而亡。可悲啊!

为了一个未知的新生命,把现有的美好生命视为草芥,酿造出一系列无法挽回的悲剧,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息。呜呼唉哉,为客死他乡的孤魂,为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孩子!

小蜜蜂

[不指定 2006/11/26 21:02 | by ml ]
湿冷的雨绵延了数天,不由人的心厌烦透顶。

一只不识时务的小蜜蜂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无力拍打湿漉漉的翅膀,停在窗玻璃上,一动也不动。一个孱弱的小生命,怎经得住风吹雨打?纷飞的思绪穿透时空,回到阳光明媚的春天,金灿灿的菜花烂漫的季节……

成群的蜜蜂“嗡嗡”欢叫着,穿梭于菜花丛中。花朵、蝴蝶般可爱的女孩子们,摘了菜叶,合了双手,轻轻拍住蜜蜂,小心翼翼地装到瓶子里。孩子们无拘无束的笑闹声和着骀荡的春风,把童年渲染成一首最纯甜的诗歌。

而我那时候喜欢折下细如牙签的竹枝,在邻居家的土墙洞里寻找蜜蜂。一个个圆圆的小孔是蜜蜂的家园。尤其是午饭后,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土墙,摸上去很温暖很舒服。这时,有一群乱叫的蜜蜂钻进墙洞里休息,用竹枝扒拉一下,凑着透明玻璃的瓶口,乖乖地飞进去了。那一刹那,竟有种快乐的成就感。

被俘虏来的蜜蜂,刚开始享受极高的待遇,特地采些菜花塞进瓶子里,算作它们的食物。几天下来,没了养蜂的激情。便做残忍的游戏,把关了禁闭昏昏沉沉的蜜蜂浸在水里,直到它们不动了,才捞出来,放在阳光下晒。然后幸灾乐祸地瞧它们的惨相。这些饱受折磨的蜜蜂居然在春阳的照射下,恍如从沉睡中陆续苏醒过来,先是缓缓爬动,继而翕动翅膀飞走了。真看不出,如此细弱的昆虫竟这样有顽强的生命力。

雨中的小蜜蜂啊,错过季节的生灵,像迷路的孩子,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吗?来年草长莺飞的季节,能听到你活泼的叫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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